[情定大南门]作一次历史裂隙的缝合

摘要: 猛然间,一个骑脚踏车的身影从我眼前晃过

11-13 22:29 首页 龙商行

走进大南门,环顾四周,已然是残瓦废垣。

这一角老旧的城,已在“隆隆”的机器轰鸣中瓦解。

过去的时光和人事渐行渐远,并随着尘土飞扬而缓缓遁入历史的隧道。而这片废墟,如同这隅旧城斑驳的壳。褪去这层壳,大南门历史的种种元素被层层剥落,蓦然间,古老清晰的遗迹让人惊喜和振奋。

归仁门、县衙、古井、牌坊、泮池、西湖、古城墙遗迹以及完整的鹅卵石道,逐一走过。此刻,我的眼睛好比一台摄像机,大南门是坐标,随着镜头的长拉渐移,所有坐标中的镜像被聚焦摄入,且被徐徐还原复活。

看,归仁门凝重厚实,城墙下,黎民南来北往怡然自得;县衙大气古朴,庄重肃穆;西湖碧波荡漾,树木葱荣;学宫前儒雅的泮池清波澄澈,石栏缭绕,桃红柳绿;宽阔规整的鹅卵石道上,进出城内外的百姓成群结队,肩挑手扛好不热闹;还有那古井旁,市民们你来我往,汲水、刷洗不亦乐乎;街头店铺林立,生意兴隆;灯市、游春人头攒动;条条小巷青石板下的环城水道,终日溪水淙淙。

好一个人间悠悠光阴。长街小巷,墙内墙外,皆是风景,余意不尽。真可谓,山川闾阎明静,岁月清洁喜悦,现世安好。我已身在其境,乐不思蜀。

镜头切换、拉近,另一种画面,犹如昨日重现。

从后田铺到县城,大南门鹅卵石道上,父亲用独轮车推着我,徐徐前行。 盛夏清晨,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上,外婆正提着竹篮牵着我的小手,经过阴凉的大南门墙洞和石阶,到河边灈衣。我的几个姨们在旁帮忙捶洗。潺潺灵山江边,万户掏衣声。

老井边,一帮少妇银铃般的笑,汇集一起,在井内共鸣,那悠长波浪一般的回音,高低回旋,煞是好听。

瞧,那是舅舅,他正挑着一担担井水,把外婆家中的水缸注满。而我的外公,在炎炎夏日,把西瓜香瓜之类投进这清凉的水缸中,好让他那睡在竹床的外甥女醒后第一时间,吃上爽口的瓜果。

好香哦!这不是国营饭店么?里面演奏着“叮叮当当”的锅瓢碗盆交响曲。我常常望着外婆家隔壁的国营饭店厨师大伯从那带回的美味佳肴而垂涎欲滴。“片儿川”,多洋气的食名,我如愿以偿在国营饭店里美美地奢侈了一回。

电影院门前,熙熙攘攘,轰动一时的电影《红楼梦》,几乎让县城万人空巷……。

哦,镜头中,已难以容下太多的画面,片片段段,丝丝缕缕,真真切切。入境太深,已恍惚。

猛然间,一个骑脚踏车的身影从我眼前晃过。我如梦方醒,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这片废墟。

重又凝视,似乎若有所思。历史的车轮从来都是以不断前行的势态在疾驰。哪怕形态是破碎的、伤感的、遗憾的、抑或是疼痛的,也终在破与立,新与旧,动与静,分与合的矛盾体中行进,一路朝前蜿蜒奔去。

大南门废墟上,或完整的遗址,或零零落落的残垣断基、旧砖破石,终将是一种有生命的、永恒的存在,无论是在形态还是在其生命的灵魂深处。

它们看似消逝其实一直都在。几百年来,在被厚厚的泥尘和荒草的掩埋中静默着、隐匿着,等待着人们用慧眼发现它,让身躯靠近它,以心读懂它。

它们是有生命的,更是有语言的。无言便是言。每片遗址,每个印迹,每块砖瓦,恰似被岁月切割成一截截的历史,断断续续,似有似无。

如今,大南门的开发已拉开了轰轰烈烈的序幕,政府和有关专业人士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心血和热忱,欲把它改造成经济与历史文化相结合的大南门历史街区。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兴奋和期待的大事。

期待,今人尝试着用心去弥补历史的裂隙,用勤劳的双手拾掇起那遗忘和散失在城市底层、边角的片段,把它们链接起来,成为一条历史与现实的通道。

让这通道不仅可以使人回首往事,更可让往事继续;不仅可以承载几代龙游人的乡土情怀,更可以深厚的文化内涵彰显城市底蕴。

当人们愿意做一个历史裂隙的缝合者时,这个城市就会大有希望。   



图文: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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